第(1/3)页 那杯温热的酒入腹,虽然驱散了身体的寒意,却无法驱散李青萝心头的恐惧与迷茫。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、却被小春子公公尊称为“老祖宗”的少年。 “想活命,还是想改命?” 活命,或许能苟延残喘,找个地方隐姓埋名,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度过余生。 改命…… 李青萝转过头,看向皇陵外的方向。那里有追杀她的番子,有把持朝政的魏忠贤,有软弱无能的皇帝,还有即将要把她送去北疆蛮荒和亲的命运。 如果不改命,她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? “呼……” 李青萝眼神中的迷茫逐渐消散,开始变得狠厉与决绝。 她仰起头,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落,烧得她心口发烫。 “我不止要活。” 李青萝直视着李长生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我还要把命握在自己手里。我要改命!” 李长生靠在摇椅上,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,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 “有点意思。” 他并没有因为李青萝的豪言壮语而动容,“不过,改命很苦。比你想象的要苦一万倍。” “我不怕苦。”李青萝咬牙道,“只要能杀魏忠贤,只要能拿回属于李家的东西,什么苦我都能吃!” “别说大话。” 李长生指了指从皇陵外绵延到此的一条小河,以及河边堆积如山、散发着霉味的旧衣物,“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公主,只是这皇陵里的一个洗衣丫鬟。” “看见那些衣服了吗?有的好几年都没洗过了。” “洗不完,没饭吃。洗不干净,没饭吃。” 李长生说完,便不再看她,闭上眼睛假寐,“去吧。” 李青萝看着那堆脏衣服,又看了看结冰的河面,二话不说,转身就走。 她赤着红肿流血的双脚,踩在鹅卵石上,一步步走到河边,这里,能看到皇陵的入口。 “咔嚓!” 她捡起一块石头,砸碎了河面的薄冰。 刺骨的河水没过了她的手腕,那种冷,像是无数根钢针扎进骨头里。 李青萝咬着牙,一声不吭,拿起一件发硬的太监服,用力揉搓起来。 紫竹林里,恢复了宁静,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和偶尔响起的捣衣声。 小春子站在李长生身后,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,低声道:“老祖宗,您让我搜罗旧衣服,是这么用的啊,但公主毕竟是千金之躯,这……” “千金之躯?” 李长生闭着眼,淡淡道,“在这皇陵里,众生平等。她要走的路,比这要苦千倍万倍。连这点冷都受不了,还谈什么改命?不如早点嫁到北疆去生孩子。” “一个李昭已经够让人头疼了,总不能再来一个。” 小春子闻言,不敢再多言,只是默默地为李长生添了一把炭火。 …… 次日清晨。 天刚蒙蒙亮,皇陵外的官道上,便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。 旌旗蔽日,仪仗连绵数里。 魏忠贤又来皇陵了。 昨夜那些番子狼狈逃回京城,将皇陵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番。 当听到“陆地神仙”、“言出法随”这几个字眼时,正在享受宫女按摩的魏忠贤直接从榻上滚了下来,吓得魂飞魄散。 他怕的不是李青萝跑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