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清晨的江宁织造坊,静的有点吓人。 往常这个时候,这里应该是织布机声震天响,几千个织娘都在忙碌,为了王家的富贵拼命干活。 但今天,这巨大的厂房里只有穿堂风在呼呼的吹。 砰的一声,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 王家的大管家老六,手里拎着根还在滴水的藤条,一脸凶恶的冲了进来。 “都几时了!还不上工?” “昨儿个那个想跑的死丫头呢,给老子把她吊起来!今天杀鸡儆猴,让这帮贱皮子知道知道王家的规矩!” 老六这一嗓子吼出去,气势相当足。 回声在空荡的厂房里荡了好几圈。 然而回应他的,只有横梁上几只受惊的老鼠,吱吱叫着窜进了棉纱堆里。 没有人。 那几千架曾经日夜不休的织机,此刻都静静的趴在那,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。 老六揉了揉眼睛,还以为自己没睡醒。 “人呢?” 他那个平时耀武扬威的跟班小五,这会儿哆哆嗦嗦的从一堆废纱里钻出来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 “六……六爷……” 小五的脸惨白,“都没了……全没了……” “什么没了?话都说不利索!” 老六一把抢过那张纸,眼珠子瞬间瞪的很大。 只见那纸上,用很狂草的字体写着一行字: 世界那么大,我想去吃肉。 落款是江宁全体织娘敬上。 这当然不是织娘们写的,那一笔字龙飞凤舞,分明出自那位在留园里嗑瓜子的许县主之手。 老六的手开始剧烈颤抖,藤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 “反了……反了天了!” “把咱们王家的锅底都给抽了啊!” …… 一炷香后,王家大宅。 咔嚓一声,那是昨晚刚换的琉璃盏,再次摔的粉碎。 王如海赤脚站在一地碎片里,胸膛剧烈起伏,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。 “你说什么?!” 王如海指着跪在底下的老六,吼声把屋顶的瓦片都震松了。 “三千个织娘,那是三千个人!” “一夜之间全跑了,你们是干什么吃的!看门的护院都死绝了吗?!” 老六趴在地上,额头磕出了血,哭丧着脸喊冤。 “老爷!这不怪小的啊!” “那许家……那许家太阴损了!” “她们是趁着昨晚咱们都在关注那个一百文棉布的时候,派了那个叫许无忧的煞星,带着一帮黑衣人直接把工坊的后墙给拆了!” “咱们的护院刚想拦,那许无忧一拳就把石狮子给轰碎了!谁还敢动啊!” 王如海气的眼前发黑,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,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。 “好……好个许清欢!好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!” “她这哪里是卖布,她这是要把我王家往绝路上逼啊!” 突然,王如海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的坐直了身子,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。 “不对!她们跑不了!” “身契!这帮贱皮子的身契还在我手里!” 王如海一拍桌子,冷笑起来。 “跑?没有身契她们就是逃奴!按照大乾律例,逃奴抓回来是要被打断腿,刺配边疆的!” “老六!拿上所有的身契,跟我去县衙!” “我要告状!我要让许清欢把吃进去的人,连皮带骨给老子吐出来!” 老六跪在那儿没动,身子抖的更厉害了,甚至还往后缩了缩。 “老……老爷……” “又怎么了?!”王如海有种不祥的预感。 老六吞了口唾沫,声音很小。 “今儿个一早,县衙那边就贴了告示……” “说是为了响应朝廷摊丁入亩的新政,许县主自掏腰包,替全城的非自愿劳工赎了身……” “咱们那几箱子身契……已经被许县主用什么......非法用工和恶意欠薪的名义,强行作废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