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捺钵前夜-《燕云新章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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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头领狞笑:“你……永远猜不到……”忽然口吐黑血,气绝身亡。

    “齿间藏毒!”曹珝检查后摇头,“死士。”

    其余俘虏,皆服毒或自刎,无一活口。显然,这是支训练有素的死士队伍。

    李晚晴解开束缚,第一句话:“他们……他们是汴京口音。我听见他们私下称主人为‘三爷’。”

    三爷?赵机想起石保兴那个好色侄儿,人称“石三爷”。但石家已倒,余党能有此实力?

    “先回寨堡。”赵机扶李晚晴上马,“此事需彻查。”

    当夜,黑山坳寨堡。

    审讯俘虏尸体,发现他们内衣着锦缎,非寻常死士;兵器精良,部分是军械;马匹皆健壮,有北方马种特征。更关键的是,在一具尸体怀中搜出半块玉佩,刻有“保兴”二字。

    “石保兴的旧物?”曹珝惊疑,“他已在狱中,莫非……”

    “或是故布疑阵。”赵机沉思,“但无论如何,有人想破坏边贸、嫁祸辽国,进而否定新政,这是确定的。”

    李晚晴已镇定下来,道:“我被掳时,听他们交谈,言‘捺钵之后,便是动手之时’。似有更大图谋。”

    捺钵之后……赵机想起韩七密报:辽廷可能在捺钵后对室韦部用兵。这两件事,是否有关联?

    “曹将军,加强黑山坳至易州一线警戒。沈赞画,寨堡防务交你,近日莫让寨民单独外出。”赵机起身,“我需立刻回真定府。使团明日将至,不能有失。”

    “知府,这些死士幕后主使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会查。”赵机目光冷冽,“但眼下,确保使团顺利北行,边贸不被破坏,才是首要。”

    九月六日,使团抵真定府。

    正使陈恕五旬年纪,清瘦严肃,对赵机执礼冷淡;副使张咏四十出头,干练爽朗,与赵机叙话投机。当晚接风宴上,陈恕直言:“赵知府新政,朝中争议颇多。老夫此行,当亲眼观之,如实回奏。”

    赵机坦然:“陈侍郎尽管察看。边地实情,下官不敢隐瞒。”

    次日,陈恕巡视真定府:看义学孩童读书,看市集商贾交易,看仓廪新粮堆积,看城防士卒操练。他问得细,看得更细。

    午后,陈恕召赵机:“赵知府,新政确有成效。然老夫有一问:边贸重开,若辽人背约,如之奈何?”

    “下官有三策。”赵机从容答道,“其一,依新规,辽商皆登记在册,若有背约,可禁其入境;其二,榷场税入,辽国分五成,若背约,其损失亦大;其三,边军整训已成,寨堡星布,纵有小衅,亦可御之。”

    陈恕默然片刻,叹道:“赵知府年轻,然思虑周详。只是……朝中非议,非全因边政。有人言你‘结交商贾’、‘交通夷狄’,此乃士林大忌。”

    赵机正色:“商贾通有无,活经济,边地赖以富足;夷狄亦是人,以贸止战,以规束行,乃上策。若因虚名而废实务,边民何辜?”

    陈恕深深看他一眼,不再言语。

    使团在真定府停留两日,九月初八北行。赵机送至北门外,张咏低声道:“赵知府,黑山坳之事,吴副使已知。他让你放手去做,朝中有他。”

    “谢张承旨。”

    目送使团远去,赵机心中感慨。陈恕虽保守,但尚公正;张咏是实干派,可为助力。朝中局面,或许不如想象中恶劣。

    回府衙后,他立即提审前日擒获的几名嫌疑分子——皆是近日在真定府活动异常的外地人。严审之下,一人崩溃,供出他们是受汴京某位“贵人”指使,来真定府“制造事端”,具体由一叫“黑狼”的头目指挥。

    “黑狼”正是前日死士头领。线索断了,但指向已明:汴京有人要破坏新政。

    “周通判,加强城防稽查,尤其注意外地生面孔。”赵机下令,“曹将军,边军进入战备状态,直至使团北归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!”

    九月十日,韩七密信至:室韦部“狼主”在南京暗中联络各部,似在密谋。辽廷已察觉,捺钵期间恐有变故。

    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
    赵机站在城头,望着北方。使团已过易州,不日将入辽境。黑山坳死士虽除,幕后黑手未现;室韦部密谋,辽廷将动;朝中弹劾,暗箭难防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乱。

    摊开纸笔,他开始起草给吴元载的详报:黑山坳事件始末、使团接待情况、室韦部动态、边贸最新成效……他要让朝廷看到边地实情,看到新政价值。

    写至深夜,烛火摇曳。窗外秋风呼啸,如刀如剑。

    赵机起身,推开窗。夜色深沉,星月无光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黎明终将到来。

    而他要做的,便是在这漫漫长夜中,守住这点点星火,等待燎原之时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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