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接枪。” 没有多余的解释,没有隆重的仪式宣告,只有这两个字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 楚骁看着递到眼前的枪,看着枪身上那铁画银钩的“楚州”二字,他的手指颤抖着,指尖冰凉。他能感受到这杆枪所承载的重量,那不仅仅是金属的重量,更是几十年的荣耀,二十万铁骑的忠诚,南疆千百万百姓的安危,楚氏一族兴衰的命脉……以及,父亲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。 他深吸一口气,那空气冰冷刺肺,却让他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。所有的犹豫、惶恐、惊骇,在这一吸之间,被一股从血脉深处、从灵魂最底层升腾而起的豪情与责任所取代。 他是楚骁。 是楚州镇南王的儿子。 是这片土地未来的主人。 是二十万边军认可的统帅。 他曾在万军之中力挽狂澜,也曾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遭。 今日,他要为楚州的尊严而战。 那么,他便当得起这份重托! 他伸出手,五指稳稳地,握住了枪杆。 当他握紧枪杆的刹那,楚雄松开了手。 也就在这一刻,楚雄猛地转身,面向身后那无边无际、鸦雀无声的楚州军阵。 他带着一种穿透云霄、宣告天地的威严与肃穆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,甚至隐隐压过了风声,传到了对面草原联军的阵营: “楚州将士们!” “今日阵前,本王楚雄,以帝国钦封镇南王、楚州军政节制使之身份宣告——” 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如电,扫过那一张张或震惊、或茫然、或激动、或恍然的脸。 “自即日起,本王之子,文武昭烈王楚骁——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斩钉截铁: “不再仅是楚州世子!” “他,便是楚州之主!是尔等新的统帅!是这南疆千里河山,新的镇南王!” “见此‘楚州枪’,如见本王!如见帝国敕令!” “他的意志,便是楚州的意志!他的号令,便是全军铁律!” “凡我楚州军民,上至将帅,下至士卒,皆须凛遵王命,效死用命,不得有违!” 宣告完毕,楚雄不再多言,他后退一步,转身,面向依旧骑在“逐风”背上、手持“楚州枪”、神色肃穆的楚骁。 然后,这位威震南疆二十年、让蛮族闻风丧胆的镇南王当着数十万楚州将士的面,当着王妃、女儿、未来儿媳的面,当着对面草原联军的面前—— 缓缓地,深深地,弯下了他如苍松般挺直的脊梁。 双手抱拳,躬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、下属参见主君的军礼。 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: “臣,楚雄,参见王爷!” “咚!” 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每一个楚州士卒的心中,重重地敲击了一下。 短暂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 随即—— “轰!!!!!” 无法形容的声浪,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,轰然爆发!比三日前听闻世子活着归来时,更加狂猛!更加炽热!更加……摧肝裂胆! 那不是简单的欢呼,那是信仰的转移,是忠诚的宣誓,是灵魂的震颤! 所有的将领,陈潼、李牧、楚风、孙猛、刘莽、张诚……无论老将新锐,无论此前心中对年轻的世子有多少疑虑或期盼,在这一刻,在镇南王那深深一躬、那一声“参见王爷”之后,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激动与服从! “噗通!”“噗通!”“噗通!” 以陈潼、李牧为首,所有将领,齐刷刷单膝跪地!甲胄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整齐,如同战鼓擂响! 他们抬起头,看着马背上那个手持“楚州枪”、沐浴在无数狂热目光中的年轻身影,眼中再无半分迟疑,只有最纯粹的、烈火般的忠诚与效死之心! “末将陈潼(李牧/楚风/孙猛/刘莽/张诚……)!参见王爷——!!!” 将领们的吼声,嘶哑,却带着撕裂苍穹的力量! 紧接着,是如山如海、无边无际的黑色浪潮! 前排的骑兵,中军的步卒,后方的民夫……二十万楚州男儿,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,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见到了他们唯一的神祇! “哗啦啦——!!!” 甲胄摩擦声,兵器顿地声,膝盖撞击冻土声,汇成一片震撼天地的轰鸣! 二十万人,如同风吹麦浪,齐刷刷跪倒! 一张张沾满风霜血污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激动、狂热的崇拜、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决绝! “参见王爷——!!!” “王爷万岁——!!!” “楚州万胜——!!!”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,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雪原,直冲云霄!震得远处圣山上的积雪似乎都簌簌而下!那声音里蕴含的磅礴力量与无上尊崇,几乎要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震破,心脏擂穿! 王妃看着眼前这一幕,看着丈夫躬身,看着儿子受礼,看着万军跪拜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,滚滚而落。这一次,是喜悦的泪,是骄傲的泪,是看到楚氏荣耀传承、看到儿子真正长大的泪。她身旁的楚清同样泪流满面,用力捂着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眼中却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光彩。 柳映雪站在原地,她没有跪,因为她是未来的王妃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马背上的楚骁,看着他手持象征着无上权柄的“楚州枪”,接受着数十万大军的朝拜。风雪吹动她的狐裘和鬓发,她的脸上没有太多激动的表情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神圣的宁静,以及眼底那为他骄傲、为他欢喜、也为他未来将要承担的一切而隐隐生疼的柔情。 楚骁高踞于“逐风”背上。 手中“楚州枪”传来血脉相连的沉实感。耳中是山呼海啸般的“王爷万岁”。眼前是黑压压跪伏一片、直至天际线的忠诚将士。 寒风拂面,冰冷刺骨,却吹不散他胸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焰。 权力,责任,荣耀,使命……在这一刻,无比清晰地加诸于身。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父亲庇护、可以任性妄为的世子。 他是楚骁。 是楚州的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