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光大亮。 那一座原本死寂荒凉的小村庄,此刻却热闹得像是正月里的庙会。 不只是本村的人,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,方圆十几里的乡亲们都闻讯赶来了。他们大多衣衫褴褛,面带菜色,却都瞪大了眼睛,伸长了脖子,死死盯着村口那几十辆堆得冒尖的大车。 “听说了吗?那黑风寨的座山雕……被宰了!”“真的假的?那可是吃人的魔王啊!”“千真万确!听说尸体就在那边堆着呢,脑浆子都被打出来了!是这群官爷干的!” 议论声中,充满了敬畏和不敢置信。 朱由检骑在马上,一身龙袍虽然染了血污,却在晨光下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。 他看着周围那一张张麻木又渴望的脸,深吸一口气,猛地一挥手。 “王承恩!李老四!” “在!” “开箱!” 哐当!哐当!哐当! 十几口大木箱的盖子被粗暴地掀开。 那一瞬间,阳光仿佛都被这满箱的金银珠宝给刺痛了。金元宝、银锭子、玉镯子、成串的铜钱……堆积如山,散发着一种令人眩晕的富贵气息。 “嘶——!!” 围观的几百号村民齐齐倒吸一口凉气,不少人膝盖一软,差点没跪下。他们几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! “这就是座山雕那狗贼从你们手里抢走的。” 朱由检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。 他指着那些财物,眼神清明:“朕……我说过,杀了土匪,这钱是我的。但我更知道,这钱上沾着的是你们的血,是你们卖儿卖女换来的活命钱!” “今日,物归原主!” “谁家被抢了什么,不管是银子还是首饰,自己上来认领!若是没了实物,便按价拿银子!” 全场死寂。 老村长拄着拐杖,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朱由检,嘴唇哆嗦着:“恩……恩公?您说真的?这……这进了官爷口袋的钱,还能往外掏?” 自古以来,兵过如梳,匪过如篦。官兵剿了匪,那土匪的赃款从来都是进了当官的腰包,哪有还给百姓的道理? 这简直是……天方夜谭! “老丈。”朱由检翻身下马,捡起一只银镯子,塞进老村长手里,“这大明的兵,如果是为了抢老百姓的钱,那跟土匪有什么两样?” “拿回去!” 沉甸甸的银镯子入手,那冰凉的触感让老村长终于确信这不是梦。 “青天大老爷啊!!” 老村长噗通一声跪下,嚎啕大哭。紧接着,本村的村民们疯了一样涌上来,却又在李老四那明晃晃的钢刀下不得不排好队。 “我的!那个长命锁是我孙子的!”“那个簪子是我娘的遗物啊!呜呜呜……”“那是我的血汗钱啊!” 失而复得的喜悦,夹杂着心酸的哭声,响彻了整个村口。 人群外围。 那些外村赶来看热闹的百姓,看着这一幕,一个个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,哈喇子流了一地,却又不敢上前,只能在那搓着手干着急。 朱由检目光如炬,早就注意到了这群人。 他走到人群边缘,看着一个穿着破棉袄、盯着一匹布料发呆的汉子,温声问道: “你是哪个村的?也被抢过?” 那汉子吓了一哆嗦,结结巴巴道:“回……回官爷,我是下河村的。去年……去年座山雕下山,把我刚织好的两匹布抢走了,还……还打断了我爹的腿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