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!” 煤山的夜风很冷。 朱由检站在树下,远处,京城的方向火光冲天,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。 隐约能听见喊杀声、哭嚎声,还有“闯王来了不纳粮”的欢呼声。 老太监王承恩跪在一旁,肩膀一耸一耸。 他手里攥着一截白绫,颤巍巍地往树枝上系。 “陛下…老奴…老奴伺候您上路。” 朱由检没说话,怔怔地望着四起的狼烟。 十七年了,从十七岁登基那天起,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 他舍不得换新衣服,龙袍下的里衣缝缝补补,省下的银子还是不够发军饷。 不断加征的税饷,逼得民变四起。 关外的建奴今天破一城,明天围一镇。 朝堂上的党派吵来吵去,除了互相攻讦,什么正事也做不成。 他杀过袁崇焕,换过五十个内阁大学士,罢了无数尚书侍郎。 他每天批阅奏章到深夜,二十岁白了头。 可这大厦,还是塌了。 “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。” 朱由检喃喃念出这句话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 三个月前,李自成刚破潼关时,左都御史李邦华、少詹事项煜曾私下进言,劝他南迁。 南京有一套完整的朝廷班子,长江天险可守,江南钱粮充足。只要过了江,整顿兵马,未必不能像当年南宋一样,划江而治,徐图中兴。 他心动了,连夜召见内阁。 大学士范景文痛心疾首:“陛下若南幸,则京师必不守,列祖列宗陵寝何在?天下民心何系?” 光时亨当场就哭了,以头抢地:“陛下,祖宗二百七十余年基业,岂可轻弃?臣请死守!” “陛下当为尧舜之君,岂可效宋室南渡之耻?” “天子守国门,此乃大明祖训!陛下若走,有何面目见太祖成祖于地下?” 每个人都涨红了脸,大义凛然。 他们知道他要脸,知道他从小读圣贤书,把贤仁刻进了骨子里。 所以他们用忠义绑住他,用气节锁死他,用天下人的眼睛盯住他。 他还是留下了。 今天午后,外城破了的消息传来时,他最后一次召见阁臣。 乾清宫里空荡荡的,只来了三个人。 首辅魏藻德伏地不起,只是哭。 他问,朕非亡国之君,尔等尽是亡国之臣吗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