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贝克特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倒在地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看到舰桥已经半毁,大多数军官非死即伤。航海长倒在血泊中,通讯官被压在倒塌的钢梁下,只有微弱的气息。 他爬到传声筒前——奇迹般地,这个传声筒还能用。 “全舰……弃船。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,“重复,全舰弃船。愿上帝保佑你们。” 然后,他转身,看向那些在探照灯光芒中越来越近的德国战舰。她们的炮火已经停止了——对于一艘即将沉没的船,没有必要浪费弹药。 贝克特整理了一下军装,抹去脸上的血。他走到舰桥边缘,看着下方混乱的甲板。水兵们正在放下救生艇,跳入海中。有些人成功了,有些人被火焰吞噬,有些人落入燃烧的油污中。 他可以选择跳海,可以选择求生。但他没有。 作为舰长,作为这艘船的指挥官,他选择与“黑王子”号共存亡。 他走回舰桥,坐在那张已经被炸歪的指挥椅上。闭上眼睛,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。 海水涌入舰桥。冰冷,黑暗,然后是永恒的寂静。 英国装甲巡洋舰“黑王子”号,于凌晨一点二十分,在北海中央沉没。全舰857名官兵,仅34人后来被德国舰只救起,其余全部阵亡,包括舰长托马斯·贝克特上校。 而在几海里外,德国主力舰队——正是舍尔率领的舰队——继续向东南方向航行,没有停留,没有庆祝,只是在黑暗中默默驶过这片刚刚发生的屠杀现场。 对于舍尔来说,“黑王子”号只是一个意外的猎物,一次偶然的遭遇战。他甚至没有在航海日志里详细记录这件事——在这样混乱的夜晚,在这样绝望的逃亡中,击沉一艘掉队的英国巡洋舰,不值一提。 但这就是战争:在宏观的战略棋盘上,一个棋子被吃掉,无足轻重;但在微观的个人命运中,那是857条生命的终结,是857个家庭的破碎。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,英国驱逐舰“鲨鱼”号正在北海的黑暗中缓慢巡弋。 她是杰利科派出的三支侦察分队之一,负责东南方向。与她同行的还有两艘驱逐舰——“鲨鱼”、“鲨鱼”,以及轻巡洋舰“都柏林”号。但一个小时前,在浓雾中,她们与“都柏林”号失去了视觉接触,现在只能依靠微弱的灯光信号保持彼此联络。 在“鲨鱼”号的舰桥上,舰长理查德·阿彻少校正用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海面。这种新装备号称能在黑暗中看到五海里外的舰船,但实际效果……只能说比肉眼好一点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