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乘务员第二次经过,手里换了壶热水,本想问要不要续杯,走近了又止步,只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热水壶嘴冒着白气,在空中画了道弧,消散。 刘海睁开眼,看着前方。车顶灯亮了,昏黄,照得对面座椅像旧照片。他左手慢慢合上她掉在腿上的书,封面朝下放好。右手依旧虚搭在她包带上,体温透过帆布传过去,一点点暖起来。 她忽然动了动,鼻子皱了下,像被什么熏到。刘海以为她要醒了,结果她只是把头往他肩窝里埋了埋,更紧地贴住,一只手无意识地往上移,轻轻搭在他胸口口袋的位置,正好压住那本《机械制图手册》的边角。 他屏住呼吸一秒,随即恢复正常。 眼睛望着窗外,山体越来越近,岩石裸露,像被刀削过。 天边云层厚了,夕阳卡在山口,红得发沉。 车轮声、风声、远处广播的余音混在一起,像一首跑调的老歌。 他没动,她也没动。 两个人影在车窗上重叠,随着晃动微微颤,像一张没拍稳的照片。 帆布袋里的榛子壳轻轻响了一下,不知是颠的,还是谁碰的。 列车驶入一段长坡,速度进一步放缓,铁轨摩擦声变得绵长。 刘海右手终于动了,不是去碰她,而是悄悄把帆布袋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尺,腾出更多空间。 她左手仍搭在他胸口,呼吸深而稳。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眼神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 车外,一座孤零零的信号塔闪过,红灯亮了一下,又灭。 车内,一切如常。 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 只有车轮和铁轨的节奏,稳定地向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