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里有一块淡青色的星纹胎记,形状像一棵扭曲的树,是我从出生起就有的印记。父母生前说过,这不是普通的胎记,是与墟衍星星核同源的基因印记,是能与星球源力共鸣、能安抚狂暴异兽的钥匙。只是那时候我还太小,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,直到异兽暴动那天,我才明白,这块胎记,是父母留给我的最珍贵的遗产,也是我必须背负的宿命。 三年前的那天,像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。 我记得那天的天空是血红色的,源力粒子疯狂躁动,整个基地都在震动,窗外传来异兽震耳欲聋的嘶吼,金属被撕裂的巨响,还有人类惊恐的尖叫。父母把我推进休眠舱,紧紧抱着我,母亲的眼泪落在我的额头上,滚烫滚烫的,父亲握着我的手,声音颤抖却坚定:“小砚,好好活着,守住基地,守住星核,不要让任何人夺走墟衍星……” 然后,休眠舱的门缓缓关上,我看着父母转身冲向主控室,看着他们的身影被汹涌而来的异兽淹没,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一片雪花,再也没有亮起。 我在休眠舱里睡了整整十年。 十年后,休眠舱的能源耗尽,自动开启,我从冰冷的舱体里爬出来,迎接我的不是父母的笑脸,不是热闹的基地,而是一片死寂,一片狼藉,一片被鲜血与爪痕覆盖的人间炼狱。基地里没有一个活人,只有散落的尸骨,残破的设备,还有永远停留在警报界面的主控屏幕。 智能AI零号在我醒来的第三天,彻底损毁,只留下一句残缺的指令:“保护沈砚,守护星核通道……” 从那天起,十七岁的我,就成了墟衍星上,最后一个人类。 没有食物,没有干净的水,没有同伴,没有救援,只有一望无际的蛮荒丛林,只有数不清的致命异兽,只有刻在基因里的使命,和无边无际的孤独。 一开始,我害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,躲在休眠舱里,捂着耳朵不敢听外面的异兽嘶吼,饿了就啃生硬的野果,渴了就喝树叶上的露水,好几次差点被异兽吃掉,好几次差点死在毒藤之下,好几次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看着父母的照片,哭得喘不过气。 我想过放弃,想过走出基地,任由异兽把我撕碎,这样就能见到父母了。 可每当我产生这个念头,左臂的星纹胎记就会微微发烫,像是父母在提醒我,提醒我不能死,提醒我要守住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东西,提醒我要活下去。 于是我咬着牙,开始学习生存。 我翻看父母留下的基因笔记,学习辨识墟衍星的植物,哪些能吃,哪些有毒,哪些能疗伤;我拆解基地里的废弃设备,学习打磨武器,制作工具;我观察异兽的习性,记住它们的出没时间、攻击方式、弱点所在;我布置陷阱,搭建庇护所,净化水源,储存食物,一点点在这颗死亡星球上,站稳了脚跟。 三年,一千多个日夜,我从一个连刀都握不稳的小姑娘,变成了一个能独自狩猎中阶异兽、能在荒野里生存数日、能面对任何危险都面不改色的求生者。我的手上布满了薄茧,身上布满了伤疤,我的眼神变得冷硬,性格变得孤僻,我不再会轻易流泪,不再会害怕黑暗,不再会对未知抱有任何幻想。 我只知道,活下去,是我唯一的目标。 “呜咪——” 青绒的叫声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,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我的裤腿,墨蓝色的眼睛望着我,带着一丝担忧。我低头看着它,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一点,伸手把它抱起来,搂在我怀里。它的身子暖暖的,绒毛柔软,贴着我的胸口,让我冰冷的心,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。 “我没事。”我轻声说,像是在对青绒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 晨雾彻底散去了,阳光穿透林间,照亮了整片丛林,望天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,萤心藤散出淡淡的青光,远处传来低阶异兽的鸣叫,不是狂暴的嘶吼,而是平静的声响,像是这片蛮荒大地,在清晨苏醒时的低语。 我抱着青绒,走下平台,朝着基地东侧的果林走去。 我的食物储备已经不多了,兽肉干只剩下三块,必须去狩猎,或者采集一些能充饥的软果。东侧的果林里长着大量的蜜浆果,果实圆润饱满,果肉香甜软糯,是低阶异兽也喜欢的食物,也是我主要的素食来源。但果林里经常出没尖齿兽,那是一种体型不大、但速度极快、牙齿锋利的掠食者,成群出没,非常危险。 我把青绒放在肩头,它立刻用小爪子抓住我的兽皮衣领,稳稳地趴在上面,三条尾巴环绕着我的脖颈,像一条柔软的围巾。我握紧腰侧的短刃,脚步放轻,一步步走进茂密的丛林。 墟衍星的丛林,永远是危机四伏的。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层,踩上去软软的,却随时可能藏着毒蛇或者毒蛊;头顶的枝桠上,可能趴着会拟态的叶影兽,一旦靠近,就会突然扑下来,咬断猎物的喉咙;空气中的源力粒子随时可能躁动,引发异兽的狂暴;甚至连看似温顺的植物,都可能在瞬间变成致命的杀手——比如会缠绕猎物的绞杀藤,会喷射毒粉的迷幻花,会分泌腐蚀性汁液的蚀骨草。 我每走一步,都格外谨慎,眼睛扫视着四周,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,鼻子分辨着空气中的每一种气味。青绒趴在我的肩头,时不时轻轻抽动鼻子,一旦闻到陌生的、危险的气味,就会立刻用脑袋蹭我的脸颊,提醒我改变方向。 走了大约百米,我听到了前方传来细碎的声响,是爪子踩在腐叶上的声音,还有轻微的啃咬声——是尖齿兽在啃食蜜浆果。 我立刻停下脚步,屏住呼吸,缓缓蹲下身,躲在一棵巨大的望天树后面,探出头去观察。 果然,在前方的蜜浆果树下,围着五六只尖齿兽。它们体型像地球的野狗,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硬毛,嘴巴突出,露出两根尖锐的獠牙,眼睛是浑浊的黄色,正低着头,疯狂地啃咬着树上掉落的蜜浆果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响。它们的速度很快,动作敏捷,一旦发现猎物,就会成群扑上去,用锋利的牙齿撕咬,直到猎物变成一堆白骨。 我数了数,一共六只,数量不算多,以我的能力,完全可以应对。但我不想浪费体力,也不想引发太大的动静,吸引更高级的异兽过来。我的目标是蜜浆果,不是狩猎尖齿兽,能避开就尽量避开。 我轻轻拍了拍肩头的青绒,示意它安静,然后缓缓后退,准备绕到果林的另一侧,那里的果树比较稀疏,尖齿兽一般不会去那里觅食。 就在我后退到第三步的时候,意外突然发生了。 我脚下的腐叶层突然塌陷,一块松动的岩石滚落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 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丛林里格外清晰。 正在啃食果实的尖齿兽瞬间停下了动作,齐刷刷地抬起头,浑浊的黄色眼睛锁定了我藏身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威胁性的嘶吼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