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一节木箱底的未竟绣品 苏纫蕙的指尖拂过樟木箱的铜锁,铁锈的凉意顺着皮肤蔓延。 锁孔里积着薄薄的灰尘,是三年来无人触碰的痕迹。父亲去世后,这个箱子就被她堆在工作室的阁楼角落,连同那些不愿触碰的记忆。 直到昨天,林栖梧提起入侵者寻找的旧作,她才突然想起,箱子里还藏着一幅父亲没来得及完成的广绣。 钥匙插进锁孔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 樟木的香气混着丝线的霉味涌出来,呛得她鼻尖发酸。箱子里整齐叠着父亲的绣绷、针线,还有几幅完成度极高的作品,而那幅未竟的绣品,被压在最底层,用泛黄的宣纸裹着。 苏纫蕙小心翼翼地展开宣纸。 绣布是上等的真丝素缎,底色是沉静的墨蓝,上面用金线和银线绣着岭南常见的凤凰纹样。可奇怪的是,凤凰的尾羽处,没有延续繁复的翎毛图案,而是用暗红色的丝线,绣着一串歪歪扭扭的计数符号。 一横一竖,一撇一捺,像算盘上的算珠,又像某种古老的记账标记。 这不是广绣的传统纹样。 苏纫蕙的心跳骤然加快。 她想起入侵者闯入工作室时,翻箱倒柜的模样,想起他们口中反复念叨的“红纹记数”。 难道,他们要找的,就是这幅绣品? 她拿出手机,手指颤抖着拨通林栖梧的电话。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,林栖梧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:“怎么了?是不是有什么发现?” “林老师,”苏纫蕙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找到我爸没做完的一幅绣品,上面有奇怪的符号,和你说的入侵者要找的东西,好像……好像是一样的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,随即传来林栖梧急促的声音:“你待在工作室别乱动,我马上过来。” 挂了电话,苏纫蕙抱着绣品坐在地板上。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,落在绣布的红纹上,那些符号像是活了过来,在她眼前跳跃。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模样。 老人躺在病床上,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她的手,嘴唇翕动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红纹……船厂……别碰……” 当时她以为是父亲的胡话,现在想来,每一个字,都藏着秘密。 阁楼的楼梯传来脚步声,苏纫蕙抬起头,看见林栖梧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,额头上还沾着汗珠。 “在哪?”林栖梧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绣品上。 苏纫蕙把绣品递过去,指尖还在发抖:“就是这个,那些红色的符号,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绣过。” 林栖梧接过绣品,蹲在地上仔细端详。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。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红纹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易碎的瓷器。 “这不是普通的装饰。”林栖梧的声音很沉,“这是潮汕民间的记账密码。” 苏纫蕙愣住了:“记账密码?我爸一个绣匠,怎么会懂这个?” 林栖梧没有回答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符号,眉头越皱越紧。 他知道,这串符号的背后,藏着的不仅是苏父的秘密,更是解开入侵者身份的关键。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,这些符号的排列方式,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律,和他父亲留下的笔记里的标记,隐隐有些相似。 第二节红纹里的坐标密码 林栖梧坐在工作室的八仙桌前,手里拿着一张宣纸,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勾勒着。 苏纫蕙坐在他对面,双手捧着一杯热茶,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笔尖。 阳光透过窗棂,落在宣纸上,那些从绣品上拓下来的红纹符号,渐渐变成了一串清晰的数字和字母。 “潮汕的民间记账密码,起源于明清时期的商船贸易。”林栖梧一边写,一边解释,“因为海上贸易风险高,商人们为了防止账目泄露,就发明了这种用符号代替数字的密码。” 他指着纸上的符号:“一横代表一,一竖代表五,一撇代表十,一捺代表百。不同的组合,对应不同的数字。” 苏纫蕙凑近看了看,纸上的符号被拆解成一个个数字,排列成两行。 “这是……坐标?”苏纫蕙的声音带着惊讶。 “是。”林栖梧点头,他在数字后面加上经纬度的符号,“北纬22°14′,东经113°35′,这个位置,在珠海的伶仃洋附近。” 他顿了顿,又指着第二行符号拆解出的数字:“还有这个,是日期——三年前的农历三月初七。” 三年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