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平东南,通州官道。 夜色如墨,寒风卷着枯草在荒原上肆虐。 这条连接天津卫港口与北平城的咽喉要道,此刻却变成了一条瘫痪的泥泞巨龙。 火把的长龙绵延数里,将漆黑的夜空烧得通红,却照不亮马三保那张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脸。 “起!一二三,起!!” 数百名赤膊的纤夫和苦力,喊着震天的号子,试图将一辆陷入泥坑的重型四**车推出来。 这辆车上装的不是别的,正是朱棣从应天胡惟庸府邸抄没的,价值连城的精密自鸣钟和西洋镜,更重要的是底下压着的几箱江南纺织机的核心部件。 “咔嚓——!”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。 因为载重过大,加上连日雨雪后的路面如沼泽般湿滑,那根即便是加粗过的车轴,终究还是不堪重负,断了。 整辆大车轰然侧翻。 精美的红木箱子摔在烂泥里,崩裂开来。 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滚落在污浊的泥水中,散发出幽幽的惨白光芒。 “哎哟我的祖宗诶!” 马三保连滚带爬地冲进泥坑,顾不上脏,死命地用袖子去擦拭那些沾了泥的精密齿轮,“这可是王爷的心头肉!哪怕人摔了,这些铁疙瘩也不能摔啊!” 不远处,朱棣骑在战马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混乱不堪的一幕。 他刚刚从天津卫下船,改骑马回京。 那一船船的财富,那一船船足以改变大明工业进程的设备和原料,此刻就像是一堆消化不良的积食,卡在了这最后的一百里路上。 这就是现实。 他有超越时代的铁甲舰,能在长江上横行无忌。 但在陆地上,离开了还没影子的铁路,他依然要受制于这该死的泥泞土路,受制于这落后的牛马畜力。 北平的水泥路,还远没有铺设到这里。 “王爷……” 负责押运的千户战战兢兢地跪在马前,膝盖浸在冰冷的泥水里, “咱们的运力……到极限了。 西山那边的仓库早就爆了,车队进不去,出不来。 这一百里路,咱们走了整整三天……” 朱棣深吸一口气,冷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压住了心头的燥火。 “别推了。” 朱棣看着那些累得吐血的民夫,眼中闪过一丝痛色,“传令下去,就地扎营。 把贵重仪器用油布盖好,派兵死守。 剩下的人,明天天亮再动。” “是!” 朱棣一扯缰绳,调转马头,不再看这令人窒息的堵车现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