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喝!都他娘的给老子喝!” 关楼暖阁里,热浪裹着膻味儿。 千户巴图一只毛腿踩在虎皮太师椅上,手里那根羊腿啃得只剩骨茬,油水顺着络腮胡子往下淌,滴在不知哪抢来的丝绸衣襟上。 旁边几个百夫长为了讨好这位主子,笑得脸上的横肉直颤。 “大人,这日子是真神仙!”副官把酒碗递到嘴边: “大帅在北平那边吃沙子啃干饼,咱们在后方抱着娘们吃肉。这叫啥?这就叫命里带贵!” “那是!”巴图打了个响亮且恶臭的酒嗝。 墙角蜷缩着几个衣不蔽体的汉人女子,冻得瑟瑟发抖。 巴图随手把啃干净的骨头砸过去,那是砸狗的力道。 女人们不敢躲,生怕惹恼了这群畜生,只能硬挨一下,咬着牙不出声。 巴图晃晃悠悠走到窗边,一把推开窗棂。 寒风灌进来,他却觉得燥热。 他伸出油乎乎的手指,指着关楼外那一杆在风中剧烈摇晃的“旗杆”。 那不是旗杆。 是人。 大明礼部尚书任亨泰。 这位为了大明体面争了一辈子的老人,此刻被三根手腕粗的大铁钉,呈“大”字形死死钉在城墙最高的箭垛上。 这几天风大,尸体被吹得一次次撞在冰冷的城墙砖上。 砰。 砰。 “看看!都给老子看看!” “这就是大明的骨头?” 巴图一口浓痰吐在窗台上,面目狰狞:“之前嘴还硬,现在不也是条风干的腊肉?等明儿个大帅破了北平,老子就把他剁碎了喂狗!” 屋内哄堂大笑,几个百夫长笑得前仰后合。 “大人威武!汉狗就是欠收拾!” 巴图抓起酒碗,刚要往嘴里灌。 嗡。 碗里的酒液突然泛起涟漪。 紧接着。 嗡、嗡、嗡! 桌上的筷子开始跳舞,盘子里的骨头跟着乱颤,连带着脚下的青砖都在剧烈抖动。 不是地震。 那是千军万马踩碎冻土的动静! 巴图脸上的笑意凝固,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头皮发炸。 “哪来的马队?大帅回来了?” 不对!没号角声! 一股透骨的凉气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。 “出去看看!” 巴图抓起弯刀撞开大门,冲上露台。 下一秒,他冻住了。 不是因为风,是因为恐惧。 月光惨白,关楼下的雪原早已变成黑色的死海。 没有火把,没有战鼓,甚至听不到战马的鼻息。 两万名身披重甲的骑兵,宛若两万尊刚从地府爬出的黑无常,静静伫立在风雪中。 精钢面甲在月色下泛着寒光,两万双眼睛里没有杀气,只有看死人的冷漠。 队伍最前方。 李景隆一身暗红战袍,胯下照夜玉狮子,没戴头盔。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镶着银丝的短管火器,那双平日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,此刻正死死盯着城墙上那具随风摆动的尸体。 他在看任亨泰。 看着那位的老尚书,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钉在耻辱柱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