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账本上,每一笔开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大到木料、石材的采购单价、来源、损耗,小到每日工匠吃了多少斤米、耗了几斤灯油、甚至哪天买了几把扫帚,都记得分毫不差。 最绝的是,修安还自创了一套类似“复式记账”的符号系统,每笔开支后面都附注了经手人和核验人,红黑墨迹分明,简直就是一份完美的现代审计报告。 “这……”陈越合上账本,那粗糙的桑皮纸在他指尖摩擦出沙沙的声响。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孩子,“修安,你这手账,做得比宫里户部的老账房还漂亮!条理清晰,滴水不漏,连那两钱银子的‘茶水费’都记上了?你以前……真只是个乞丐?” 修安憨厚一笑,露出一口并不算整齐的牙,并未居功,反而往陈越身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,语气变得严肃且老成:“大人过奖了,不过是以前跟着家里长辈学过点皮毛,看着看着就记住了。账目虽清,但这工坊动静太大,人多眼杂,引来的……可不只是买家和工匠。” 陈越心头一动,这小子话里有话啊。他四下看了看,一挥手:“走,去工棚里说。” 棚子里光线昏暗,陈越坐在唯一的破椅子上,看着站在面前有些拘谨、却脊背挺直的修安。 “说吧,引来了什么牛鬼蛇神?”陈越端起大碗茶灌了一口,润了润冒烟的嗓子。 修安咽了口唾沫,组织了一下语言:“这几日,我和几个……几个以前认识的街面上的朋友,发现工坊外围多了不少生面孔。有装成卖糖葫芦的,有扮作算命瞎子的,还有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捉虱子的。” 他顿了顿,掰着手指头数,眼神里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敏锐:“那个卖糖葫芦的,吆喝了半个时辰,一根都没卖出去,眼神却一直盯着咱们运料的侧门;那个算命瞎子,昨儿个下雨他都没收摊,而且我看他走路那步子,稳得很,不像瞎子;还有几个腰里鼓鼓囊囊的,走路带风,那是带着家伙,像是锦衣卫或者是顺天府的暗桩;最奇怪的是……” 修安压低了声音,凑近了些:“有几个面皮白净、说话尖声细气的,虽然穿着便服,但那股子……味儿,一闻就是宫里出来的。还有几拨人,操着外地口音,看打扮不像是京城的,倒像是……外地藩王府的探子。” 陈越冷笑一声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:“看来咱们这块肥肉,是把苍蝇、老鼠、还有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狼都招来了。司礼监、锦衣卫、福王府……哼,好热闹的一台戏。” “小人寻思,光挨打不还手不是办法,咱们不能当聋子瞎子。”修安偷眼观察着陈越的反应,试探着说道,“就……就擅作主张,找了昔日都在街面上讨饭吃的弟兄们帮忙盯着。谁在盯我们,我们也反过来摸摸他们的底。他们看咱们是肥肉,咱们看他们……也是“猎物”不是?” 陈越先是一愣,随即猛地一拍那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,茶水洒了一桌子。 “妙啊!修安,你这招‘反客为主’玩得漂亮!”陈越眼中精光四射,那是一种捡到宝的惊喜,“这才是‘无心插柳柳成荫’!咱们身形未动,全京城倒快被咱们摸了个底掉!这群乞丐兄弟,平时被人看不起,可他们遍布大街小巷,谁家今天买了什么菜、谁家来了什么客,他们门儿清!你这情报网,比那什么东厂西厂还接地气!修安,你立了大功!” 第(2/3)页